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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这样萧然的把我的春天带走了! 

http://www.025kaoyan.cn  发布时间:2017-10-12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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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童年的春忙
  
  在乡下,树叶绿的同时,各种花儿也竞相开放。先是桃花,接着杏花,再接着就是梨花、棠棣花、山楂花、果树花一古脑都像赶集一样,开在山山峁峁、田间地头。然而挤得最密的是村庄里的房前屋后,连茅房、猪圈里都长满各类桃果树,尤其以桃树、杏树为主。当你爬上村西的仙翁山顶朝四下一望,那远远近近的、参差不齐的花海,把所有的村庄都淹没了。如果一个村子没有花开,那还能叫个村庄吗?还能叫人住的地方吗?各种花树实际上是大地的语言,它们抢先在春光里发表自己的生存演说。山野间腾起一层层潮湿的轻烟一般的雾气,夹带着泥土的气味四处飘散。村道上,老农赶着老牛车往地里送肥,那铁箍木头轮的老牛车“咿咿呀呀”地叫着,显得自己很忙碌。喜鹊穿着崭新的燕尾服在田埂上迈着方步,麻雀则成群结对地飞来飞去,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那归来的燕子不断在天空划着弧线,寻找旧日的房东;啄木鸟有节奏里敲打着树干,它是森林的大夫,像是公社卫生院那个走乡串户的黑面孔的老医生;然而。脾气最急躁的是那个戴着灰色帽子,显得很文雅的布谷鸟。它一连好几天在村路的树枝上“咕咕咕!咕咕咕!”地叫着,像是催促着农民们“快布谷!快布谷!”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也加入的春的大合唱。在这样的日子,村庄里再懒的人也坐不住了。
  你就这样萧然的把我的春天带走了!
  然而,让大地更加生动的是那些走出家门的女人们。农谚说:春忙秋忙,绣女下床。意思很明了,即使大家闺秀、婀娜裙钗也须在这个季节下地干活的。那些女人们在家里储藏了一冬,个个捂得白白净净。她们扛着锄头出现在田间小路上时,人人头上顶着一件头巾,有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方格花的、……。在明媚的阳光下,她们出现在田垄上,像是大地开出的一朵朵鲜花。这群女人的出现,让我们这些跟着母亲到田野里玩耍的孩子们,有了一种温暖的感动。女人们的臀部不像男人那样干瘦而尖锐,一种椭圆形的曲线让纯真如赤子的我隐隐约约感到一种令人沉迷的美感,更叫人沉醉的是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带着奶腥气的味道,比男人身上的汗臭味,烟熏味要好闻一万倍。其实,那是一种对母性的最原始的痴迷,与情色无关。倒是那些年轻的后生们,看到了女人显得很亢奋。他们好像比平时显得精神了一些,也干净了一些。我记得那时候男人和女人不在一起干活。女人在地里打着土坷垃,铲些杂草,规整田垄,而男人则挑着筐或推着独轮车往地里送肥。尽管干活不在一起,休息下时却常常往一块凑,要不就分别坐在沟壑的两边,互相扯着嗓子唱歌。大姑娘小媳妇有时比后生们还胆大,她们唱起山歌来,更有一种野性的情欲。我现在能回忆起来的歌词我在此记一下:
  
  桃花花你就红来,杏花花你就白,爬山越岭寻你来,啊各呀呀呆!
  
  榆树来你就开花,圪枝来你就躲,你的心眼比俺多,啊各呀呀呆!
  
  金针针你就开花,六瓣瓣你就黄,盼望和哥哥结成双,啊各呀呀呆
  
  ……
  
  窗帘开花呀帘朝外,实心心留你你不在,
  
  槐花树开花结槐花。街上碰见你没说话,
  
  花椒树开花一溜溜麻,想和你说句知心话。
  
  山丹丹开花背洼洼开,有了心思慢慢来,
  
  青石板开花光溜溜,俺要比你没一头,
  
  灯锅锅点灯一点点明,小酒盅量米俺不嫌你穷……
  
  在春天的原野上,回荡着那些缠绵的情歌,叫人感到一种天高地远的悠悠意境。在这些男人中间,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汉,特别喜欢唱一些黄色歌曲,本来我不想在这里记下,可觉得那是一些久远的将要失传的原生态东西,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性的饥渴,仿佛有一种挣扎在里面腾挪。有染耳目:
  
  解开吆衣服露开了怀,红绸裤子拉下来,开出一朵莲花来……
  
  高粱长得高,小奴长得低,他一把手把我拉进了高粱地,大娘呀……
  再往下不堪入目的小调就止住吧,那个家伙可能是我最初的男女秘密的启蒙老师,使我于混沌中有了几分不安和困惑。那人终生未娶,一生过足了嘴瘾。前些年死去时,有人把一张挂历上的明星照塞在他的棺椁里,权当阴婚,叫人感慨系之。
  
  很快,端午节到了,乡村的节日总是那么不断地翻新内容,不断刺激着并安抚着我躁动的童心。端午节吃粽子的由来,我比村里其他的孩子早懂得了一些,这源于我多才而慈爱的母亲的讲述。因此,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中国古代有个叫屈原的好人死在这一天。但端午的乡俗是每个孩子都知道的,那就是要戴柳枝编成的帽子,帽子上还必须插上艾草。手腕上要系上由五色线搓成的“百梭子”线绳绳。因为依照故乡人们的传说:端午不戴柳,死了变成个老黄狗;端午不戴艾,死了变成个老太太;端午不戴“百梭”的,死了变成个讨吃的。想想看吧,端午不戴以上三种装饰,后果是很严重的。大人们似乎不太在乎这些,因为端午那天,戴柳枝帽子的尽是些孩子。端午那天吃粽子只有些象征意义,有许多人家根本没机会买到粽叶。我家端午节有时能尝到的粽子,都是在长治工作的父亲买回的。不过,再穷的人家端午那天也要吃一顿好饭,比如面条、两样面窝窝,再不济也要吃一顿小米干饭。
  
  端午节的到来,意味着春天的彻底远去,也意味着原野上那些迎风见长的冬小麦进入了灌浆时期。夏收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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