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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冶情操 花卉栽培技术教程 

http://www.025kaoyan.cn  发布时间:2017-10-12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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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收麦子时候发生的故事(下)
  
  南风起,麦子黄。进入农历六月,乡村真正的夏季就来了,成熟的麦子在南风里翻卷着、涌动着,一波一波地荡漾着。一些庄稼老把式在麦田边薅几把麦穗,在手里搓搓,再“呼呼”吹几口气,那些饱满的麦粒就像金子般呈现出来。他们放在嘴里“咯嘣咯嘣”嚼几下:“噢,熟透了,能开镰了!”是的,能开镰了。生产队几天前已经把打麦场碾压的平平整整,打麦农具一应俱全摆在场边,看场的小草棚也已搭好。所有的劳力都憋足了劲,等待队长的一声令下。
  
  开镰了!农民们弓腰叉腿在麦田里一字排开,他们像是在麦浪里游泳,又像是蚕蛹吞噬着桑叶。一片片的麦秆转眼间就被割倒在地上,在白云蓝天下,麦田如同被理了头发似的,光秃秃的裸露出大地本来的颜色。如果你认为这是一种浪漫的劳作,那就大错特错了。烈日下的麦田就是个硕大的蒸笼,农人们被烤炙的滚身是水。头上戴的草帽根本遮不住烈日带刺的光线,汗水常常渗进眼眶。男人们就不用说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不好意思脱去衣衫,汗水将衣裤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楚地凸现出她们美丽的身体曲线。但所有的人,包括最有色心的光棍汉也无暇情色的念想,几乎超出极限的劳动强度使人们把小息一会,当做了唯一的享受。农民们把夏收称作是“龙口夺食”,最怕暴雨不期而至,如果那样,金子一样的麦粒会被泡得松软腐烂。人人都在和老天爷争食。牛车、马车所有的运输工具都投入到搬运麦子的过程当中,所有的人在日落收工之后,都必须扛一捆麦子到打麦场的。累累累!但那是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孩子们最多就是往地里送去几壶水而已。几天以后,我们将要隆重登场。大约十天左右时间,地里的麦子就像小山似的全部堆在麦场上,大部分人能得以休息几天,打麦场上人昼夜不停地赶着牲口拉着石磙碾压,翻倒、晾晒、过筛……直到麦粒装进麻袋入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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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地里的麦子全部进打麦场后,村里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被大人撵小鸡似的轰出了门。我们的隆重节目是:拾麦穗。
  
  那是一个薄雾缭绕的黎明,母亲把我从酣睡中叫醒:“快去拾麦穗,迟了别人就拾完了!”母亲把一只小竹篮跨在我的肩上,把睡眼朦胧的我赶出了家门。晓星初上,残月犹明,等我到了收割后的麦田一看,已影影绰绰有不少孩子的身影。我怀疑他们都是老鼠转生的,有一双夜视眼。渐渐天大明了,太阳红着的大脸爬上东山顶上,这预示着又是一个大热天。不少孩子的竹篮已经满起来,我篮子里的麦穗才刚刚遮住底,我愈是着急,愈是看不见地上有麦穗可拣,倒是看见许多缺少遮盖的翠绿的蝈蝈、黑油油的蟋蟀、干灰的蚂蚱……它们急匆匆的躲避着我们这些天外来客。那些喜鹊、灰鸦们也在麦地里飞来飞去。它们不是拾麦穗,它们是在享受着那些小昆虫躯体。太阳慢慢升高,麦地里腾起一股股看不见的热浪。这个时候该是我们这些孩子们回家的时候了,再迟就有中暑的危险。看着别的孩子满载而归,我有些羞赧,只好拔了些猪菜垫在篮底,上面盖些麦穗,也好像是满载而归,回到家少不了母亲一番奚落。母亲说:下午你多捡点麦穗,我给你买盒蜡笔。这对我是个巨大的鼓励。因为平时我爱画些狗呀猫呀树呀花呀的东西,颜色非常单调,不是红墨水就是蓝墨水,我长到现在也没见过蓝狗红狗。蜡笔多好,十二种颜色。
  
  太阳平西后,暑热逐渐退去,我们又向田野出发了,大地五颜六色,像是用蜡笔涂过似的。我比早上有了更多的激情。可是我仍然像一条看不见屎的小狗,慌慌张张在麦地里窜来窜去,就是看不见几棵麦穗。天色向晚,我依然篮子空空,这叫我感到很沮丧。顺着麦田我越走越远,来到邻村的一块麦地边。不知邻村为什么比我们村晚收两天麦子,那一朵一朵麦捆依然堆在地里,如果我能偷偷地抱回一捆,蜡笔就没问题了。可是听说那个村有个看夏的后生,长着一双飞毛腿,偷粮食的人从来没有从他眼皮下逃走过。
  
  我犹豫了好大一会儿,便决定了此生第一次的行窃。不仅蜡笔是诱惑,猪肉梢子小扯面也是诱惑。我模仿电影里邱少云的样子,把竹篮藏进草丛里,我自己立马扎了一顶柳叶帽戴在头上,也潜伏在麦田边的草丛中。我不能让邻村收麦子的人看见我,尤其不能让“飞毛腿”发现我,我打算等待着他们收工后再动手。
  
  天色逐渐暗下来,一群野蚊子闻到了我的肉香,像微型飞机一样开始在我头上乱轰烂炸。过了一小会儿我觉得应该动手了,因为再迟,夜幕将全部降临,虽然更不容易被发现,但天黑透后,山野的鬼们就会在田野上游荡,那是最恐惧的事。于是,我眊见割麦子的人刚离开麦地不远,就溜了进去,扛起一捆麦子就往回跑。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断喝:“谁偷麦子?不要跑!”我被吓得忙把麦捆一扔,也顾不上拿草丛里的竹篮,拱着头猛逃,跳沟爬岸屁滚尿流,耳边风声呼呼响着,我觉得我的耳朵仿佛被风拉长了。可就这样也跑不过“飞毛腿”,他离我越来越近,我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他是一只狼,我是一只羊,我已无法逃脱他的撕咬。我一屁股坐在一棵小树下,不知是恐惧,还是委屈,大放悲声嚎啕起来。那个‘飞毛腿’跑到我身边,也有些喘气地说:“你这个小屌孩儿,我又没打你,你哭甚?”我当时觉得,哭,是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索性在地上哭的打起滚来,啊——啊——。不知哭了多长时间,我抬头一看,“飞毛腿”早已无影无踪。我立刻止住了哭声,四下一看,暮色朦胧。各种树木荒草像影影绰绰的鬼魂,霎时我头发炸起来,我的耳朵又开始被风拉长,我仿佛比刚才跑的还快。快到家门口时,我看到母亲举着那盏玻璃罩小油灯,一声声呼喊着我的乳名:肉蛋!快回来!天黑啦——
  
  我又一次“呜呜”地哭起来,这回哭比前一次的哭真实了许多!
  
  麦穗没拾到,反把竹篮给弄丢了,我狼狈不堪。但几天以后,母亲还是给我买回一盒蜡笔,我并没有欣喜若狂,相反还有种深深的自责:我怎么如此的无能呢?那年我大约十岁。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这种挫败感如影随身……
  
  乡村的七月并不是孩子们的天堂,原野上的玉米高粱等的已成了青纱帐,北方特有的蝮蛇最爱藏在庄稼地里偷袭那些田鼠及蟾蜍。那里面我们是不敢进去的。村边两条交叉的小河倒是可以嬉戏,但那年夏天,我在河里捉鱼时,竟发现石头下伸出一个乌龟头,再一看,分明就是一条绿色的小蛇。至于田埂的杂草丛里,蛇也经常出没,村里的那个大人一年不打死几条蛇!现在故乡的田埂河汊里已没有了蛇的踪影,听村里人讲:现在种地都是化肥、除草剂等等化学用品,加上河流污染,不仅没有了蛇,连田鼠、蟾蜍都很少见到,生态系统已遭到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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