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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最平凡的人生有时也有若干的意外。 

http://www.025kaoyan.cn  发布时间:2017-10-1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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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我从忻州回到长治和妻子女儿共度中秋。这个城市曾镌刻过我如梦如幻的青春年华,曾记录过我迷蒙而彷徨的初恋岁月,每次回来都有几分时光倒流的微妙感觉,那曾经的人和事有时会不经意地撞进你今天的生活,不知算不算是一种美丽的邂逅?
  
  今天早上,我和老妻到小区邻近的公园遛步,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子,戴着眼镜白白净净,脸如满月。在我不经意的扫视中,那眼角眉梢的似曾相识使我一下怔住了。同时,那个女子也定定地看着我,嘴巴呈O形张开。我急中生智说了句:你好!她也同样回了句你好。我便拉着老妻落荒而逃,走出好远我回头一看,那个女子还怔怔地站在那里。
  
  老妻眼尖,她也一下认出了那女子。她问我是谁谁谁吧,我说是,想不到她比以前胖了许多。
  
  老妻仍然没个老样儿,她拍拍我的肩膀打趣地说:快过去叙叙旧吧,那可是你心中的玫瑰!
  
  年轻时,我家和妻子家是家属大院里的邻居,凡是去过我家的女孩她几乎都见过,因此我年轻时的罗曼蒂克的她都知晓一二。后来结婚后,她常常拿我的过去涮我,同样,她的罗曼蒂克我也了如指掌,互相开涮均属常态。眼下,正是她开涮我的绝佳机会。
  
  三十年未曾谋面,想不到现在偶然碰见,彼此竟然都能认出对方,谁说岁月无情?
  
  那个时候,我参加工作已经好几年,但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有段时间,我在工厂电大上课,代课的老师中就有那个女的,人家比我小几岁,但因为是正规学校毕业分配的,因此就有资格当老师了。而我则上过好几年社会大学,属于草莽青年,也就只有当学生的份儿了。
  即使最平凡的人生有时也有若干的意外。
  那个女子当时梳着两根小辫子,脸庞清瘦,戴一副黑边眼镜,显得有几份文静,她的眼神似乎有几份迷茫,睫毛很长,脸上隐隐可见几个青春痘。她上课时,因为下面的学生年龄都比她大,她压不住阵,课堂秩序很乱。我那个时候是个很本分的青年,上课时候,喜欢静静看着她的脸庞听她讲课,她讲课的水平我未必认可,但她认真的态度却赢得了我的尊重,有时我觉得她像我个妹妹,单纯、天真而富于幻想。渐渐的她注意上我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学生,注意上了我这个其貌不扬少言寡语的青工。有次,她把我叫到她的备课室,悄悄塞给我一张她的艺术剪影,我知道她开始喜欢我了,可我并没有显出多少的激动与快乐。我当时年龄虽然不大,但感觉到自己已经很沧桑,加上母亲刚刚去世,心情抑郁不舒。不过,我仍然认为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觉得她天真无邪,其实,人家比我心眼要多,有次人家悄悄给我挖了一个坑,我不知不觉就跳了下去,懵懂之中被人家涮了一把。
  
  有天,她邀请我去她姐姐家浇花,说是她姐姐一家去外地旅游了。我跟她到了她姐姐家,她姐姐一家都在,这叫我很窘迫尴尬,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的父母亲都已经老迈,她的婚事全靠姐姐做主。她以浇花的名义把我叫到她姐姐家,实际上就是接受她姐姐的面试,而我却以为她真的是替她姐浇花。
  
  那时我穿戴很朴素,或者说有些古板寒酸,那个年代年轻人时髦的穿着一般都是瓦尔特大衣,喇叭裤,军帽,三接头皮鞋,这几样我都没有,重要的是那时我特瘦,脸上肉很少,窄得像根筷子,满脸未老先衰的愁容。我估计她的姐姐给我面试的分数不及格,从那以后,那个女孩对我不那么热情了。
  
  当时我从乡下进城工作没几年,对城市长大的人仍然有种天然的戒备,生怕被他们讥刺为乡下人,过分的敏感实际是一种过分的自卑,过分的自卑导致过分的自尊。我就像一只弱小的刺猬,随时准备全副武装迎接战斗。我当时常常这样告诫自己:如果发现有谁瞧不起我的苗头,我首先要先发制人瞧不起他。
  
  在恋爱中同样如此,当那个女孩不太热情的时候,我表面上显得比她更高傲。按现在有首诗说的那样:你爱,或者不爱,我就在这里。直到现在,我对官宦人家、富贵人家都抱有应有的警惕,包括对名人。
  
  现在回想起来,假如当时我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像影子一般跟着她,甚至做一些当街下跪求爱的恶心动作,会不会使她的钟摆倾向我而促成这桩婚事呢?我不知道,但让我现在选择,依然会像从前一样。乞求来的爱情,包括地位、金钱、名声都是廉价的而卑下的,都不是我希望得到的。
  
  在后来几十年的人生经历里,我从没有低三下四恳求过什么人,也因此生活得很艰难,因为我们生活的这个年代是个小时代,是一个最不讲尊严的年代。好在,我已经是一枚卷到沙滩的衰老的贝壳,我已远离那些风云际会波涛汹涌的人生的大海,在社会、人生的边缘上,静静地冷眼观看那浩浩荡荡千帆竞渡的桅杆……
  
  一次偶然的邂逅,引起我不绝如缕的人生反思,其实这正是我在这个功利社会的行为短板。
  
  老妻打趣要我去和人家叙叙旧,我觉得有几分尴尬。虽然她家离我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那恐怕就是一种天涯了。我只能说:缅怀青春年华,各自岁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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